

● 私家地理
二访丰子恺旧居
○ 李新
我对丰子恺先生崇仰已久,不仅因为他的漫画。他的漫画受日本画家竹久梦二的影响,形成了个人言简意赅的墨笔画风,表现出鲜明的民族特色。他画儿童,生动有趣,他画唐诗的意境,高妙深远,更是因为他的散文,其文风朴实,情感真挚,思想深邃。《渐》《我的母亲》《过年》《送考》《梧桐树》等,给我留下深刻印象。以前去长乐邨看望我的一位同事,同事说丰子恺旧居就在他们家隔壁。因为住了人家,我不便打扰。后来听说丰子恺故居对公众开放了,几次想去参观,都是因为事务繁忙而未能如愿。一日,趁参加上海市民诗歌节颁奖会之际,我找到了位于陕西南路长乐邨39弄93号的丰子恺旧居,看到“私宅勿入”的指示牌,又在手机百度,说每周二、四、六开放,就在外面拍了几张照片,心想找个合适的时间来参观吧。
星期二,我吃好午饭就乘车去参观丰子恺旧居。
丰子恺旧居在长乐邨39弄93号的二楼和三楼,一楼住着一户人家。要参观丰子恺旧居必然要从一楼进入,上次有人进入探了探头,很快又退出来,说:“丰子恺的后人是给了这家人家钱的。”我这次仗着是按规定的时间前来,就径直从一楼的门进入,踏着木质楼梯直接上二楼,然而空空如也,旧居什么东西都没有,只有一位装修工人在工作,我说:“装修呢?”装修工人看了看我,说:“嗯,装修。”“我可以看看吗?”我心有不甘。装修工人说:“可以,可以。”
虽然房子空空荡荡,我仍然能感觉到丰子恺先生的气息。他长须飘飘,拄杖站在房子中间构思他的绘画,二楼中间会放个大案子,他会在那里作画,或者阳台放张小桌子,他的许多优美的散文是在那上面完成的。二楼阳台有三面窗户,丰子恺给自己的这幢西班牙式尖顶小洋楼取名为“日月楼”,就是因为在阳台,透过三面窗户白天可以看到太阳,晚上可以看到月亮。我站在窗前拍了几张照,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高大的银杏树,这个时候还满眼葱绿,有些叶子已经泛黄,再过些日子一片金黄,透过窗户往三面看去定会赏心悦目。从1954年到1975年,老先生多少回站在这里,欣赏眼前风景,而这自然界的风景给了他多少灵感啊!往下看是个小花园,其中种植着树木和花草,有一种金黄的花还在灿烂开着。据说丰子恺先生很喜欢这片花园,花园衬托得小楼环境非常清幽。
不知是不是新装修的缘故,还是房子本来的格局,二楼有两个卫生间;沿楼梯上三楼,有灶台和淋浴室,有南、北两个凹进去的储藏室,中间可放一张大床,靠北敞开的窗户,像一个画框,嵌进去的是银杏树的绿色、湛蓝的天空、洁白的云和远方耸立的高楼。
在这间房子里,他完成了《护生画集》第100集,终于可以在老师——弘一法师百年诞辰的时候,向老师交卷了。
他相信“缘”字,相信万事万物皆有因缘。他家乡桐乡石门湾的故居我去过,他用稿费在家乡盖了缘缘堂,却毁于日本的轰炸,我们所参观的缘缘堂,是故乡人按照原样重建的。我在那里购买了一本开明出版社出版的丰子恺的散文集《缘缘堂随笔》,我想,我与丰子恺是有缘的,我与丰先生的缘分由那个大运河边的石门湾一直延伸到上海。此时我站在人去楼空曾经贮满丰先生21年生命气息的地方,而且我的缘还在他的后人——他最小的女儿丰一吟先生身上。我的一位学生曾经得到过丰一吟领导的慈善基金会的资助,她去看望过丰奶奶,丰奶奶给她吃了颗橄榄,那先苦后甜的滋味让她明白该怎样度过人生。
抗日战争时期,丰子恺携家人踏上颠沛流离的逃难之路,辗转浙江、江西、湖南、湖北、广西、贵州等地。逃难期间,他始终以画笔为抗敌武器,创作了多幅题材各异的漫画作品。
丰子恺先生曾经写道:“人间的事,只要生机不灭,即使重遭天灾人祸,暂被阻抑,终有抬头的日子。”
今年,为了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,纪念首部《子恺漫画》出版100周年回顾展将在上海书展期间举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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